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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4.09.19     文章类目:倡导人文

一个生活在50年代的人,蓦然间扎进现代文明,一定会为这光明的夜晚而惊叹。当第一盏灯在梅渚村亮起的时候,还没有人会想到,这将在其后的短短几十年间带来何种的改变。从一盏孤灯到万家灯火,从星星之火到辉煌璀璨,乡村的发展由一系列连续的片段组成,在无数次日落日升中,勾勒出一片光影形状。我们于时光深处,把人与村落的故事一一收拢,存放在梅渚的光明驿站,在记忆中重构乡村生产和生活,让日盆衰退的乡村故事获得新的生命活力。

 

 

“(50年代)村民的梦想是什么东西呢?就是,可能我普通话说起来不押韵,用我们新昌土话就押韵了,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当时这个就是梦想。” ——始终在追梦的“当家人”,村党总支书记

 

梅渚村朝南,形状如船,西边就是远近闻名的澄潭江,砩水由西至东沿街而流,七口池塘分布各段,皆通砩水,俗称七星塘。

 

千百年来,这里的人与水相伴相生,历代缘溪堰水作碓,利用水利舂米、磨粉。
水在梅渚人的眼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人文重量。

 

 

1959年的春天,梅渚村第一座水电站开始建设,村里刚被清理过的黑色土地上落下第一块新砖,聚水塘的清波托起一阵阵金色的光斑,漾过黝黑的巨大水轮,激起一阵阵清脆的欢呼。
这个巨大的金属怪物与古老、沉默的村庄格格不入,却是村民们迈入新时代的希望。彼时还是个孩子的老书记尚未晓事,隆隆的声响穿过耳朵,就如一缕飘扬的清风,隐匿远方的天际。

 

 

在此后的数十年里,定时定量的电被这个白色砖房传送到村里的家家户户,电与水如同关系最亲密的伴侣,时刻依存。有电的时候不多,村里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拥有两个灯泡,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两个灯泡只能有一个亮,再多就会“过载”。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梦想渗入每一个梅渚人的心里,成为现在梅渚老人抹不去的童年记忆。
我们把这些记忆藏在驿站的明灭光影之间,在重重叠叠的镜面中反射扩散,不断创造出新的图像和语义。
灯光在沉默的墙面交织,构造出一片独特的情绪空间。四周灵动的光线穿梭其中,如同粼粼水波,联结着村落记忆的河流,承托起古村的光明梦想,以让人动容的形式向时光深处延伸。

 

 

 

 

 

“这条青石板路我已经走了一千遍了,当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没有人不认识我。”
——在梅渚工作了17年的黄师傅

 

 

村落,《辞源》的释义为“乡人集聚之所”。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对于常年居住在城市里的人来说,传统村落的邻里关系是难以理解的另一种文明。 这里的人被家庭、血缘、宗族、情感联结在一起,关系紧密、复杂、多变,鸡毛琐碎而又温情脉脉。

 

 

如果你有机会,跟着在梅渚工作17年的黄师傅一起在村子里走一走,你会惊讶地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如此之近:街边巷头,邻里楼里,每一个迎面相遇的村民都能够与他熟络地聊上一会儿,自然的、亲密的招呼声聚拢着朴素热烈的情感,三言两语之间,透出的是他乡人难以理解的熟悉和亲昵。

 

在传统乡村,千百年来秉承的农耕文明是难以割舍的血肉记忆,在此之上诞生的共同精神文化基因稳定维系着邻里间的关系,这种关系如同清晨的霞光,在雾气中缠绕升腾,亲密地连接着一座座沉默不语的青山。

 

直到太阳升起,光明的线索变得更为成熟,人与人之间的连接逐渐变为一种更为抽象的网络。

 

当代工业文明和信息文明在这片土地上的入驻花费了一段很是漫长的时间,但它对村落的改造又来势汹汹。从一根石墙上的白色线条开始,刹那间漫过一幢幢或高或低的楼房,织出一张细密的网络,覆盖了整个村落。

 

这张网络是村民与村民之间的社交依据,在光明驿站,我们把这张网具象、凝固,通过光线的交缠、联结,构成一个全新的社交场域。

 

在这片场域中,熟悉的村景被纳入其中,形成通透、舒适且有内涵的对话空间,不安、怀旧的情绪被消解,人与人、人与村庄、人与文明得以相互交流、依存、栖息,获得豁达、阔大的心理感受。

 

 

 

 

 

“以前没有电的时候,我们的经济主要靠商业,烟叶、茶叶、桑叶,这种商业惠及的家庭很少很少,只有几家几户。
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以后,就实施了“三机发展”:横机——做羊毛衫的、袜机、布机,家庭工业开始发展了。”
——有了新梦想的村党总支书记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梅渚世世代代坚守着靠山吃山的生存方式,原生态的商业模式维持着乡村的平静生活,这个传统的小山庄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至于陷入贫困的窘境。
八十年代,电力发展获得长足发展的进步,连带着镇里的经济一起腾飞。
从“三叶”到“三机”,从小农经济到家庭工业,毫无疑问,太阳正在这个小镇冉冉升起。轻纱般的薄雾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的活力世界,新的时代到来了。

 

 

乡村振兴,不仅是经济的振兴,更是文化的振兴。梅渚村始建于宋代,深巷曲折,老式建筑错落杂陈,带着宁静的古意,令人惊叹的历史文化珍宝在这里安静延续,像一片片散落的历史碎片,组成了乡村生命的一部分。如今,珍贵的古村文化被重新拼合,形成古镇新的文化名片,面向世界焕发生机与活力。
夜幕降临,灯光照亮小镇青石板铺成的台阶,穿过一淙淙缓缓流淌的山溪,欢闹喧腾的人群在聚集,小吃美食、创意工坊、音乐喷泉、休闲娱乐……霓虹闪烁中,长久以来熟悉黑暗的夜晚被打破,夜经济的大幕拉开,人们尽享新时代的乡村夜生活。
乡村在前进,经济、文化、生活……七十年的点滴变化渗透进梅渚的青山绿水,生发出新的希望。坐落于此的光明驿站如同时间长河上一方坚固的石头,承托起过去与未来的线索。

 

 

灯光闪烁
是一个古村里最亮堂的眼睛,是黑夜里的无声对话者
历史在行进
而明灭的光线在古往今来无数次的穿梭中
渐渐织成一张覆盖生活的网,让乡村显现出更为清晰的轮廓
在众多自然形成的景观中
光明驿站被精心雕刻,呈现出与众不同的方向性和标志性
这将作为一种崭新的乡村意象,成为一代人新的集体记忆